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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山尽处·李公子的沉默江湖让我们忠于理想,让我们面对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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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 流行没有标题 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会让周围所有的人都满意。
所以,一度想破罐子破摔。
可又不想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还是喜欢完美。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是个nice却不warm的人。
深以为然。 November 17 论语乱读 今天学车,凌晨3点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从枕边胡乱翻了一本书,恰好是李零先生的《丧家狗》,是解读论语的。
半梦之中翻书,也不记得什么。只是突然读到两段话,觉得很好玩——原来孔老先生也会前后呼应,埋了个伏笔——原谅我最近构思小说,对伏笔这东西敏感。
摘录至此,权当乱解释,逗人玩的。
《论语》开篇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次篇“为政”又道: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
很明显这第一篇的三句话是对应后面三句的。
十有五而志于学,因而学而时习之;(有志学习,才能经常成习惯。)
三十而立,因而有朋自远方来;(事业刚立,才会有人访问。)
四十而不惑,因而人不知而不愠啊。(自己觉得都懂了,所以不care别人知不知道自己~)
所以,孔子是个快乐的人,每个年纪都有开心的事情。 PS:最近在yssy狂灌水而被人指出证明自己存在感的欲望极强。嗯,盖因我还没四十呢。
PS2:我三十了,大家快来访问我吧。 November 15 接下来的三个周末11.21上午在徐汇开会,下午去杭州;
11.22在杭州;
11.28在嘉兴;
11.29在北京;
12.5在北京;
12.6在北京。(imi wa, 我从11.29到12.6都在北京)
最近的工作,三篇论文,两个报告,每周两天学车。 November 11 小宇宙 by 苏打绿左手边有个年轻人插队
右手边一个妇人丢纸屑
给自己一些从来没有过的 左手边车水马龙吐着烟 压过线闯过街直到我看不见 右手边充满暴躁的情节 一支笔一条线通通划下句点
距·离 II仰俯凌云志,行驰断浪心。 潇然双翼展,喟也孤帆沉。 顾盼沧桑色,悠思变幻音。 身折天际远,棹转碧波浑。 November 08 《春·日光》后记 很久没写小说了,也很久没用我自己习惯的速率来生活。自从回国以来,我一直在一种很奇怪的节奏中苟延残喘着,艰难呼吸着。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苏打绿的《日光》。
苏打绿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组合,还记得在日本的时候,我不能用电驴,可怜的西柚同学为了我能听到他们的专辑,努力地分段压缩了包,再一个一个传给我。相较于周杰伦的歌总是那么悲凉,苏打绿却总是给人以欢快和温暖的力量。
然而我没有听过《日光》。
自从回国以来,我再也没有听过一首新歌。
然后,我终于千辛万苦地找到了人陪我去听苏打绿的演唱会,那是我最快乐的一个夜晚。
再然后,就有了这篇文章……
谢谢桃子同学唱《日光》给我听。
谢谢飞机总陪我去听演唱会。
好吧,我们说小说。总的来说,这是一篇简单的小说。故事简单,内容简单,结局更简单。
庞涓是个善良的小孩子,他以为周围的人和他一样善良,结果却不是。结果庞涓并非像别的故事里的主人公,可以力挽狂澜。除了哭泣,他什么也不会。
故事并未完结,我在努力创作着《夏·狂热》,至于第三部第四部,那要等苏打绿出完整《四季狂想》再说。
庞涓口里哼的歌的歌词来自于《日光》,谢谢吴青峰。
于是,这个故事也能这么理解,其实庞涓是穿越到春秋的现代人——没准在第四部的时候,我会闪回当他在苏打绿演唱会挥着荧光棒狂热的时候,突然biu一声,穿越了。(以上剧情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请你打我。)
嗯,这是一篇解构主义小说——正确的定义。
再次谢谢桃子同学唱《日光》给我听。
再次谢谢飞机总陪我去听苏打绿演唱会。 春·日光楔子 残月如钩,斜挂在凄清黯淡的天空之上。 茂密的树林遮挡了月光,林中显得更加的幽暗。一队士兵安静地行军,从保持的队形和紧闭的嘴巴可以看出他们受到过严格的训练。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匹黑色的战马,一个身材高大、全身兼墨的人斜斜骑在马上,低低地哼着一首歌,同时,一只手在马鞍上轻轻的打着拍子,应和音节。 忽然,从前方跑来一个士兵,来到马前,躬身道:“将军!前方有人砍倒巨木,阻挡了道路,辎重无法通过,不知该如何行事,请将军示下!” “哦?”马上的人停止了哼歌,坐直了身体,“有这等事?令大军暂停前进,待我过去看看。” “是!”传令兵躬身退下,在转身的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一丝笑容从将军的嘴角流露了出来。 “将军在笑什么?”这个疑惑从传令兵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也许是我看错了吧。” 将军纵马而去,片刻赶到队伍的最前面。在他的面前,横七竖八被砍倒树木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恐怕没有几个时辰,根本没办法清除障碍。在这堆树木的顶端,立着一根长约两尺的树桩,半截树皮已经被剖开,露出了惨白的树干,其上隐约有几个字。 “左右,举火!” 火把燃起,照亮了将军英俊却憔悴的脸,也照亮了树干上的八个大字,“庞涓死于此树之下”。 “该来的,总会来的。”庞涓低低叹了一口气,黯然回首,看着举火把的士兵露出惊慌失色的神情。在他身后,是他花了五年心血培养出来军队,看来今天就要陪他葬身于此处了。 第一支箭,会从哪个方向射出来呢?庞涓举头而望,半弯残月从树枝间倔强地露了出来,身下的马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响鼻。
一、
如果这个时候宋玉在他身边,宋玉一定会说,庞涓哥哥的造型拗得真帅啊,庞涓哥哥在想哪位姐姐呢?是高调冷漠的笏桑姐姐,还是温柔可爱的楚岫姐姐?你跟我说说,我不告诉别人。 如果这个时候范雎在他身边,范雎一定会说,庞涓你又想到什么了,是回光阵的解法,还是坤离卦象的变形?庞涓你不能藏私,一定得跟我们说,像我们这种脑子的人跟着你这样的天才才有得混啊。 如果这个时候侯赢在他身边,侯赢一定会二话不说地躺倒,跟着他摆同样的姿势,虽然侯赢并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过只要庞涓做的事情,他一定会一丝不苟的遵照执行。 其实,庞涓躺在这里并不是在拗造型,而是他实在没有力气爬起来。而他望着云朵也并非是想着哪位佳丽,或是什么阵法,而是在想,这些云朵如果能变成馒头,该多好啊。 是的,与后世流传自幼苦读经书,精通武术、纵横术、兵道的高大形象不符,被称为鬼谷数十年以来第一传奇人物的庞涓,在鬼谷之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饥饿中度过的。
“哎呀,庞涓哥哥,”宋玉吐了吐舌头。这个时候宋玉的面容尚且稚嫩,完全没有那副十年之后颠倒众生美男子的模样,“不是这个样子的。是我们谷里又来了新学生了。” “新学生?”庞涓依然懒洋洋的,“是哪家王公贵族送过来的?” 因鬼谷子大名远扬,各国王公贵族都会托人把门下有出息子弟送来学习治国之道或者绝世之术,比如宋玉是楚国三闾大夫屈原送来的,范雎是秦国宰相张仪送来的,而侯赢却是魏惠王亲自推荐而来的。鬼谷子对这些学生一向是慷慨收之,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世人大加赞赏鬼谷先生有教无类,为不世之名家,庞涓却总是撇撇嘴,对这些称赞冷笑不已。在他眼里,那个鬼谷老头不过是因为这些人束脩孝敬的多罢了——鬼谷老头也是人,而且运营鬼谷这么大的产业也需要钱的嘛。而庞涓自己,却是鬼谷子亲自出谷选的学生,是没有束脩的。庞涓家境贫寒,甚至无法供起他来鬼谷修学,也因如此,他的每顿饭,身上每个刀币都需要为鬼谷子做事才能得的到。 “不是。”少年老成的范雎插话道,“他也是鬼谷先生出谷选到的学生,我试过了,他的学识水平很高,不差于你。”范雎把最后四个字说得特别重。 “鬼谷老头又出谷选学生了?”庞涓坐了起来,搔了搔头。 “不管怎样,我都站你这边。”侯赢一脸大义凛然状,忙不迭地表着衷心。在他心目中,庞涓就是他的老大,是他必须忠心的对象。 “傻子啊。”庞涓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们去看看,我只是不想让他抢了我的饭碗,鬼谷老头那么小气,我就不信他还能多提供打工的机会。” “庞涓哥哥,你缺钱么?我给你啊。”宋玉一脸无害地看着庞涓,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贝币来。双手举着放在庞涓眼前。 “你这是干什么,”庞涓一边把宋玉的手推开,一边心中大大咽了一口唾沫,“我怎么能用你们的钱。” “我就知道庞涓你视金钱如粪土。”范雎在后面适时地插了一句,“我崇拜你。” “靠!你饿两天试试。”庞涓心底暗骂了一句,一边大步地向前走去。宋玉在他后面,拉着他的衣袖,一蹦一跳地跟着;侯赢亦步亦趋,像保镖一样;范雎走在最后,嘴里念念有词,不知背诵着什么口诀。 许多年之后,四人各为其主,反目成仇。当庞涓的大戟刺穿宋玉心脏的时候,他的心底还会想起这时的画面,想起宋玉拉着他的衣袖,仰起脸来叫他“庞涓哥哥”。不知怎么会是,庞涓甚至还能回忆起这时宋玉稚嫩的脸庞上纤细的汗毛,被午后的阳光染成金黄的颜色。 不胜唏嘘。
所以庞涓腹诽鬼谷只是为了束脩才广招各国人才,在某种意义上,有些站不住脚。 当然这并不是庞涓现在所能体会到的事情,这个时候他正饥饿,而从范雎不断对新来者的描述当中,他也感觉到了一点没来由的危机。 四人疾步走入了语风坛,鬼谷先生经常开坛授课的地方。鬼谷先生一如既往地不在,一年三百六十天他大概有三百天在外面游历。庞涓看到一个陌生的家伙正席地而坐,侃侃而谈。在他的身边围绕着数十个鬼谷先生的弟子,离他最近的是楚岫,正一脸崇拜地忍受着对方唾液飞溅。笏桑依然冷漠地坐在远处,但显然在侧耳倾听着那个家伙的言语,目光也时不时地在对方脸上身上扫过。 “庞涓哥哥,就是他。他叫孙膑。”宋玉一指被围在人群当中肆无忌惮的家伙。侯赢紧走两步到了庞涓的身后,低声问:“老大,要不要教训教训他。”而范雎则已经蹭到了人群边上,踮起脚尖,想听孙膑正在说些什么。 “不必!” 随着庞涓的到来,讲坛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学生们慢慢地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楚岫离开的时候脸红扑扑的,偷偷看了一眼庞涓,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箕坐在地上的孙膑。 看到情形不对,孙膑从地上一跃而起。这一动作让庞涓稍稍降低了敌意,等到他发现自己比孙膑还要高半头时,这种敌意就更加少了。 孙膑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接着长揖到地:“在下孙膑,敢问君上大名?” 庞涓满意地回了一礼,道:“在下庞涓。” “庞涓?哦,你就是庞涓?”孙膑直起身来,目光直视着庞涓的眼睛。 “哦?有何见教?” “鬼谷先生招在下来之时言道,说在下在鬼谷之中需要提防一人,那人正是君上。” “为何?”庞涓表面平静如水,心里却在不断的思考。 孙膑上前一步,把嘴凑在庞涓的耳边,低声道:“鬼谷那个老头说,他不会多付价钱给没有束脩贡献的弟子,所以,我不得不和你平分在鬼谷的劳动所得。” 庞涓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靠!” 庞涓不是鬼谷先生最大的学生,却是唯一敢叫他“鬼谷老头”的人,如今,这个垄断也由于孙膑的到来,被彻底地打破了。 庞涓的手搭在了孙膑的肩上,与此同时,孙膑的手也搭在了庞涓的肩上。 侯赢一看到这动作,就捋起了袖子,准备上前帮忙助拳。宋玉急忙拉住了他,指了指两人。侯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庞涓和孙膑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那种温暖的、仿佛邂逅了多年未见得朋友一样的笑容。 这是孙膑与庞涓的第一次见面,这一次见面被鬼谷弟子所津津乐道,不断提起。当然在马陵之战之后,他们再次谈论起来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在这个战乱的世间,任何伟大的友谊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当然现在,孙膑与庞涓还不需要考虑任何的抉择与放弃,任何的背叛与忠诚,他们都还将在鬼谷这个人间乐土度过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投身到战争的洪流之中,把一切都毁灭。
鬼谷子藏书极丰,分为麟潜、凤藏、龙渊三阁。初入门的弟子可以进入麟潜阁,待通过鬼谷子考核之后,才能进入凤藏阁。至于龙渊阁,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弟子可以窥得门径,进入其中观摩书籍。据说里面书籍浩瀚,每一本都可以让人有通天的本领。也有人说,麟潜之书,可以让人修身;凤藏之书,可以让人扬名;至于龙渊之书,则可以让人治世,留名青史。 范雎四肢大展地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擦去流入了眼睛的汗水。这也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尝试破解设在龙渊阁门口的阵法了。范雎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定要执着于进入龙渊阁。好像这个使命,从他一诞生下来就存在了。 “要是庞涓在,就能破了这个阵了。”范雎一拳捶在地上,“如果庞涓不来,孙膑也可以。” 可庞涓,为什么就对龙渊阁里的书一点兴趣都没有呢?范雎无不遗憾地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羡慕着庞涓。 这个时候的庞涓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惦记着,他正拿着一张网,在溪边捕鱼。孙膑则在溪边麻利地削着鱼鳞。宋玉的眼睛紧盯着孙膑的手,嘴角分泌出了透明的液体。而侯赢的目光则一丝不苟地在庞涓身上,仿佛即使溪水里蹦出一个怪物来袭击庞涓,他也可以立刻冲上去保护他。 孙膑的到来让很多人萌生出了看好戏的念头,因为这么多年以来,终于有一个能与庞涓分庭抗礼的人出现了,但孙膑迅速地加入了庞涓的阵营,与宋玉、范雎和侯赢一起被称为“鬼谷五人行”,又跌破了这些人的眼镜,让他们作出了孙膑“朽木不可雕也”的判断来。 而孙膑对庞涓的直接影响是,他不用自己烤鱼了。鬼谷的这条溪水盛产白鱼,庞涓依靠它解决大部分的温饱问题。虽然现在是仲春,白鱼尚不肥嫩,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下河了。以前庞涓都得自己捕捞自己烤鱼,忙得不可开交,因为要求宋玉等一干贵族出身的家伙会撒网下厨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自从宋玉自告奋勇去点火导致头发烧焦,侯赢把一条鱼烤成焦炭之后依然孜孜不倦地接着烤的悲剧发生之后,庞涓就决定自己干了。但孙膑的出现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特别是庞涓发现孙膑用一些不知名的叶子的汁洒在鱼身上,烤出来的鱼比自己烤的好吃之后,他就放心地把这个差事交给了孙膑。 庞涓一边收网,一边哼着歌。孙膑突然问:“你在唱什么?” 庞涓停下了动作,斜着头看了看孙膑——他喜欢哼歌,但宋玉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他在唱什么——于是,他很大声的把歌词唱了出来:“ 醒在梦境上 梦在清晨上 残留的夜啼在稀薄中消失尽 庞涓反反复复地唱着这几句词,直到孙膑可以跟上他的节奏:“ …… 无私的天真在烟云中消失尽 庞涓和孙膑坐在溪畔击节而歌,宋玉和侯赢则在一旁拿着烤好的鱼大快朵颐。末了被庞涓斜眼看见,叫了一声,“宋玉,别把鱼都吃了,给范雎留一块,他破阵快回来了。” “唔……”宋玉的小嘴里塞满了白鱼,两只手泛着油腻的光亮,他一边努力的把口中的白鱼吞下去,一边忙不迭地点头。 多年以后,宋玉成了楚顷襄王的幕僚。在一次朝会上,大家在谈论田忌设计召得孙膑归齐,会对天下格局造成什么样影响,孙膑到底有什么超出旁人的智谋的时候,宋玉幽幽地说了一句:他的鱼烤的特别好吃。 众人侧目,朝会上一时皆静,宋玉起身长揖告罪,由此,开始为楚顷襄王所不喜。
如果说孙膑的到来只是在鬼谷扬起一点小涟漪的话,晴夏的到来,则引起了轩然大波,彻底打破了鬼谷昔日的宁静。 晴夏的到来是晚春的一个午后,“鬼谷五人行”正坐在语风坛的牌坊顶端吹风。宋玉不知道说了什么幼稚的话,惹得大家一阵大笑。忽然宋玉无意中回头,像是见到什么吃惊的事情一样,一个倒栽葱从牌坊上掉了下去。范雎也回了头,脸上同样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然后,他被以同样表情夸张地栽下牌坊的侯赢一把带了下去。 “靠,搞什么?”站在牌坊边缘的庞涓和箕坐着的孙膑同时回过头去,两个人的神情同时凝固了。 山坡上,一辆马车正缓缓地驶来,马上的女子长发如瀑,面容似水,白衣胜雪,万种风情。 谷中的女弟子只有笏桑和楚岫两个,本也是人间绝色,但与来者相比,容颜风情差了不止一筹。庞涓不由看得痴了。孙膑看到他这个样子,偷偷在他背后一推。庞涓一个趔趄掉下了牌坊。不过,他练了“梯云纵”,身子在空中转了两圈后,翩翩然落在马车前。 马停了,马车的人儿轻轻地偏了一下头,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庞涓不由心虚,回头望了望还坐在牌坊顶端的孙膑,孙膑开心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冲庞涓竖了竖大拇指。 “咳,那个,我是……”庞涓正要答言,背后一阵脚步声传来。范雎用力吸了吸鼻涕,一揖倒地:“在下范雎,敢问姑娘芳名……”结果被后面赶上的侯赢一把抓过,掷在身后。侯赢用连远处孙膑都能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让老大先搭讪,这妞是老大的……”庞涓还没来得及捂住侯赢的嘴,他的腋下就探出了宋玉一脸天真的小脑袋,微笑道:“姐姐好漂亮啊,姐姐从哪里来?” 看着四个人来回地推搡,马车上的女子漂亮的眼睛越瞪越圆,庞涓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女子很快就掩嘴笑了,眉如新月。她将手递向空中:“来,扶我下车。”未等庞涓回过神来,女子将手递在他的掌心之中,另一只手扶着车沿,稍一用力,跳出了马车。然后从庞涓的手掌中抽出手,双手来回地拍了拍,自顾自向前方走去,走了十多步后,向发呆的四人回眸一笑:“你们谁带路?” “哈哈,姑娘想要去哪里?在下愿意效劳。”孙膑不知道何时已经从牌坊上下来,出现在女子的身边。 “带我去找笏桑,鬼谷先生说,她会安排我的居所——哦,我是鬼谷先生的新弟子,晴夏,敢问……” “在下孙膑,这位是庞涓。”孙膑一把把庞涓抓到自己和晴夏之间。然后把想跟着过去的三个家伙拦在身后,“哦,突然想起,我们还要去练武,就由庞涓带你去找笏桑吧。” 庞涓就这样被无辜地丢到了晴夏的身旁,晴夏看着他慢慢涨红的脸,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春光已近尾声,庞涓觉得,自己的春天,才刚刚降临。
三、
庞涓恨不得把宋玉的脑袋浸在清凉的溪水里,却又因为晴夏在侧,不敢造次。晴夏抿嘴一笑,也不搭话,歌声继续流淌着:“ 残留的夜啼在稀薄中消失尽
“你说什么?笏桑死了?”庞涓板起孙膑的肩膀,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膑点了点头。 这是少年庞涓第一次直面死亡。他原本以为,在鬼谷这个乐土上,像死亡这种丑恶的事情会离他很远很远。庞涓知道,自己的将来一定会离开鬼谷,从而遭遇到更多的死亡,但他宁愿这个时刻到来的越迟越好。因此庞涓很懒,他不像范雎那样勤奋刻苦,他甚至很少去凤藏阁读书。因为他知道,自己读的书越多,就越快的离开这里。 如果一辈子不要离开就好了。庞涓有时这样天真地想到。 然而死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笏桑眼睛圆睁着,喉间被利刃割开,绽放着狰狞的血口。庞涓将手轻轻地覆在她的面上,把她的眼睑合起。他的脑海里闪过了笏桑清高纯洁的身影,眼睛向堂下众多的弟子一扫而过。 鬼谷子不在谷内,望着一干贵族出身的弟子们毫无头绪,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庞涓将目光又望向了孙膑,沉声问道:“你怎么看?” 孙膑沉吟了半响,说了四个字:“动机,能力。” 庞涓点点头,他同意。 所谓动机,除了嗜血与变态的人,除非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没有人愿意去杀掉一个人;笏桑是可以进入凤藏阁读书的弟子,早就习得了素女心经,能神不知鬼不觉杀死她的人,武术修为一定很高,除非是外人入谷,否则必定是能够进入凤藏阁的弟子。 而能进入凤藏阁读书的弟子,却只有不多的几个。 庞涓的视线在旁边的弟子身上来来回回的逡巡,目光冷得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齐齐后退了一步。孙膑急忙冲他使了个眼色,庞涓这才收回了目光,稍稍定了定神,宽言让大家散去,并叮嘱大家要各自小心,不要单独行动,一切等鬼谷先生回来再说。 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除了“鬼谷五人行”的成员,只有一人站在当地不动,那人一头赤发,满脸挑衅的神情。庞涓记不起他的名字,就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鬼谷先生离谷之时,并未让你代为管理鬼谷,你却因何僭越?”那人咄咄逼人地质问庞涓。 庞涓怔住了,从他入谷到现在,还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于是他茫然道:“那又如何?” 孙膑赶忙走了几步,插到两人之间,面向赤发少年,恭敬道:“事出突然,我们也是临危受命,不得已为之。不知阁下有何更好的解决办法,才能是这次危机弭于无形呢?。” “高见倒没有,”赤发少年向孙膑拱了拱手,大咧咧道,“老子瀚音阁赤发,奉我家主人之命,来鬼谷学习。这等事件处理起来在我们瀚音阁可谓小菜一碟,阁内随便一个弟子就能很快寻觅得蛛丝马迹,所以就由我来找出凶手吧。”说罢,也不管孙膑和庞涓有如何的反应,转身而去。 “呸!”等赤发走远,庞涓才回过神来,道,“鬼谷那个老头是不是脑子坏了,怎么这种人都能入得谷来,以后干脆不用设置什么门限,只要来人就允许他去龙渊阁读书好了。” “不能这么说,这瀚音阁可是现在炙手可热的杀手组织,各个王国的王公贵族都以身边有瀚音阁杀手保护为荣——当然,这些杀手更多地被用在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上。对待杀人事情上,他们的确比我们专业。”孙膑道。 庞涓撇了撇嘴,心里也知道,鬼谷子一向不愿意与人结仇,若真的是瀚音阁提出要来派弟子进谷读书,鬼谷子断然不可能拒绝的。 “庞涓哥哥,”宋玉怯怯地走了过来,拉了拉庞涓的衣袖,“既然赤发他本身就是个杀手,那有没有可能就是他杀了笏桑姐姐呢?” “别乱说。”孙膑拍了拍宋玉的头,“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怀疑人的。否则就会落入坏人的圈套,让坏人把自己更深地掩藏了起来。” “未必没有。”范雎在旁边插话道,“赤发受瀚音阁所托,进谷修习,但却一直不被鬼谷先生所重视,至今没有进入凤藏阁。难免他会泄私愤,或者,意图偷走笏桑所保管的书籍甚至偷走笏桑进出凤藏阁的钥匙都有可能;而且,能进凤藏阁修习武功的几个人都是在谷中呆了多年,彼此相熟,也只有赤发是未进凤藏而身怀绝技的人——别忘了他是从哪里来的。” 庞涓重重地点了点头,孙膑依然谨慎:“那,他为何今日会跳了出来,他大可以一声不吭的走掉,我们也不用怀疑到他身上。” “欲盖弥彰而已。”庞涓下结论道,“注意他的行踪。”
“诶,那边是晴夏姐姐,她朝我们这边走来了。”宋玉并未压低声音,对侯赢道。 “嘘,老大让我们在这里监视赤发的。”侯赢冲宋玉低声道,虽然这句话在一里之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晴夏走到树下,抬起头,叉着腰冲着上面道:“你们两个,下来。” “嗷。”宋玉乖乖地从上面纵身而下,落在晴夏的面前,陪笑道:“晴夏姐姐。” 侯赢本来还想掩藏,看到宋玉已经跳了下去,自己没办法,也随着跳了下去。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奉老大之命,来这里监视赤发。”侯赢铿锵有力道。 “你们这还叫监视?谁经过树下发现不了你们两个?”晴夏瞪起了眼睛。 宋玉吐了吐舌头,赧然道:“庞涓哥哥说了,这叫打草惊蛇。” 迎接他的,是晴夏的一个爆栗。
“这算什么计策?”晴夏一指旁边的孙膑,“孙膑你过来说说他。” 孙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这计策是我提供的。” “你怎么会想出这种白痴的主意来?”晴夏以手额头。 “因为我们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来了。”孙膑摊摊手。 晴夏几乎站不稳摔倒。她转身而走,丢下一句话:“我看错你们了,你们这样怎么能抓出来凶手?” 望着晴夏远去的背影,孙膑朝庞涓努努嘴。庞涓不住地摇头,但还是忍不住还是追了出去。 溪边,晴夏在一棵柳树下停住了脚步,怔怔地望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直到的倒影变成了两个。 “孙膑叫你追出来的?”晴夏没有回头,轻轻问。 “呃,”庞涓本来想说是自己要过来的,不过他还是说了实话,“是的。” “如果孙膑没有说,你会不会追来?”晴夏回过身,抬起了头,盯着庞涓俊秀的面庞。 庞涓曾听孙膑道,如果要一个女子相信你,莫过于当你说出誓言的时候,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于是,一股暖流在庞涓的心头涌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晴夏的双眸,认真道:“会的,我会来的。” 一时皆静,柳树依依,溪水不语。 忽然,晴夏的嘴角向上一弯,露出了笑容,她开口问:“为什么?” “呃……”庞涓没想到对方有如此一问,不由愣住了。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现在的沉默是一件很不理智的选择,于是他道,“为了保护你,因为……现在谷里不安全。” 晴夏向前走了一步,就如同她第一次见庞涓一样,伸出了手,把自己的手掌交与庞涓的手中,低声道:“你,会一直保护我么?” “会的!”庞涓望向晴夏的目光更加坚定。 晴夏的身子软软地凑了过来,倚在庞涓的胸前。庞涓一动也不敢动,只感觉到晴夏芬芳的呼吸和她的发梢在自己脸上摩擦过的感觉。 夜,降临了。晴夏依着庞涓坐在溪边,低声浅唱:“ 残留的夜啼在稀薄中消失尽 ……” 在那一刻,庞涓很想送晴夏一件东西,一件他所能承担得起的最珍贵的东西。可那个时候庞涓很穷,穷到了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步。突然,一种巨大的羞耻感从庞涓的心头升起,这是庞涓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自卑——他自卑得想要立刻消失掉。 很多年以后,庞涓拥有了巨大的财富,他可以送给任何一个女人她喜欢上的任何东西。可无论送出什么,庞涓总会升起当年在溪畔的时候所涌起的羞愧的凉意。 男人欲望的滥觞,有的时候,简单得可笑。 末了,庞涓从衣襟中仔细地取出一块金色的方形金属薄片,悄悄地塞在晴夏的手里。 “这是什么?”晴夏捏了捏。 “没什么,送你的,”庞涓有些赧然,却故作豪爽道,“如果你不喜欢,就丢了吧。” “不,我喜欢的。”晴夏将金属薄片仔细地收好。
死亡在第二天早晨再次降临。这次死的是王翦,依然被利刃切喉而死。王翦也是获准进入凤藏阁读书的弟子,武功不俗。这一次,鬼谷中众弟子人人自危,贵族子弟们赶紧收拾细软,准备启程回家。庞涓看着王翦眼晴圆睁,似有不甘的神色,不禁紧咬了牙齿。他走到赤发的面前,狠狠地问道:“昨天夜里,你在哪里?” 赤发没想到庞涓竟有如此的表情,一时愣了,竟然没有发火,老实答道:“自然在我自己的屋里。” “好,那我问你,你不是说要去调查这起案件么?你调查的结果如何?” “有一点头绪了。” “什么头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赤发回过神来,声音高了起来。 “好,我一直在监视你的住所,就昨天没有监视,结果王翦就被杀了,你说,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 “你怀疑我,我还怀疑你呢!” “你怀疑我什么?” “我怀疑……”赤发的话戛然而止,声音低了下去,“现在还不能说。”说罢,转身而走。 “理屈了吧!”庞涓正要动手拦住赤发的去路,被孙膑一把拦下,孙膑低声道:“别冲动,这么多人,容易引起更大混乱。” 当天,就有几十名弟子惶惶然离开了鬼谷,奔回自己各自的王国。在庞涓的倡议下,大家住在比较近的屋子中,晚上增派巡夜的人手。 当夜,庞涓正和孙膑巡夜,突然听到楚岫房里传来一声惊呼。庞涓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脚踢开了门,闯了进去。 楚岫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当她看到庞涓,便不顾一切地扑在庞涓的怀里。 “凶手……”楚岫抽泣道,“凶手是赤发。” 正在这时,晴夏和孙膑同时冲了进来,庞涓看着在自己怀里像小猫一样只着小衣,露出大部分洁白躯体的楚岫,又回头看看晴夏,一脸的尴尬。晴夏走了过来,面沉如水,从庞涓怀中把楚岫接过,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在这儿看什么,先出去,等她穿好衣服再进来。” “她怎么来了?”庞涓夺门而出的时候,不忘问孙膑一句。 “她的屋子就在旁边,也许听到声音出来的吧——不好意思,我应该拦住她的。”孙膑答道。 “她会生气么?”庞涓底气有些不足。 “应该,不会吧……”孙膑的回答中也充满着不确定。
据楚岫说,她夜里被琴音惊醒,原来有人潜入她的屋子,却不小心碰到了桌上摆着的凤尾琴琴弦。待那人从窗子跳出,她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红色的头发。 “果真是他!”庞涓一拳砸在腿上,道,“上次真该把他抓住。” 人证在此,孙膑也不好说什么,紧锁着眉头,沉默不语。 庞涓召集大家,把鬼谷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并没有找到赤发,相信他已经出谷去了。大家坐在一起咒骂了一回瀚音阁,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修书一封,把谷内情况报告给鬼谷先生,看先生如何示下,再做打算。 笼罩在大家头上的阴霾似乎已经消散,虽然失去了两名同窗,但毕竟死亡不再会像他们那样不期而至了。欢笑声又回到了鬼谷中。“鬼谷五人行”又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捕鱼打猎,大快朵颐。 不,是“鬼谷六人行”。 自从那夜以后,晴夏开始与五人形影不离。当然所有人都知道来,她是为了和庞涓在一起。庞涓也曾试图抛开四人,独自和晴夏在一起,奈何…… “庞涓哥哥,你不和我们一起玩了么?”这是宋玉楚楚可怜的声音。 “庞涓,你不在,谁还能与我推演文王的六十四卦?”这是范雎一向老成的表示。 “老大……”侯赢不善言语,但谁也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对庞涓背叛的不满。 庞涓不禁仰天长叹,泪流满面,为自己误交损友摇头不已。于是,鬼谷五人行又扩编了。
这一次出行是宋玉的提议,说是白鱼吃腻了,他想吃庞涓哥哥烤的兔子肉。于是六人准备了弓箭,去鬼谷深处的一出山林踏青狩猎。 “我会把他们支开,给你们留个单独相处的空间的。”孙膑在庞涓耳边轻轻道。 “好兄弟!”庞涓大喜,在孙膑的肩上一锤。 “你们在说什么?”晴夏好奇地问。 “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就不要知道了吧。”孙膑朝晴夏一笑。庞涓点点头。晴夏翻了个白眼,道:“稀罕!” 刚入林中,孙膑果然借故说要比赛谁射的兔子多,让大家分头行事,转眼间,晴夏的旁边就剩下了庞涓。 “这就是孙膑和你刚刚商量的事情么?”晴夏的脸红扑扑的,垂下了眉眼。 “是啊。”在这四下无人的树林中,庞涓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握住了晴夏的纤纤素手。 晴夏并未挣脱,只是微微低下了螓首,这一暗示给了庞涓更大的勇气,他弃了晴夏的双手,将她抱入怀中。晴夏嘤咛一声,身子软了下来,仿佛已经没有了站着的力量。庞涓热情的双唇就迎了上去……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声。仿佛是某种小兽被人拗断脖子前的悲鸣。庞涓浑身似乎被一桶凉水从头浇下,热情迅速冷却,脸色也变的惨白。他放开晴夏,转身将“梯云纵”运用到极致,向声音的方向飞驰而去。 庞涓听得真切,那声音,正是宋玉发出的。 宋玉俯身倒在一棵大树下,旁边是一只中箭的灰兔。很明显他是在捡兔子的时候,被人从背后袭击。可宋玉的“灵犀决”修习已久,寻常人很难靠近他身边一丈的范围之内。 庞涓不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侯赢和范雎已经在那里了。片刻,孙膑和晴夏才赶到——两个人还未曾进入凤藏阁,因而还不曾修得武术功法。 庞涓的心乱了。他蓦然仰首大喝道:“赤发,你在哪里!快出来!” 还是孙膑细心,走上前去,把宋玉翻了过来,用手去试探他的鼻息,不由大喜:“宋玉,他还活着!” 四人赶忙围了过去,果然,宋玉还有微微的鼻息和心跳。庞涓喜极而泣,将宋玉轻轻的抱在怀中,喃喃道:“宋玉不怕,庞涓哥哥在这里。”接着大步的向前走去,孙膑在旁边扶着宋玉的头颅,不让它晃动,范雎和侯赢跟在后面。晴夏走在最后面,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宋玉被袭击又将鬼谷带入了阴霾之中,虽然这次他命大,并没有死去。但谣言还是不可避免的诞生了,说得鼻子有眼:“这是瀚音阁针对鬼谷的一次刺杀活动,这次刺杀是蜀国策动的,因为鬼谷先生拒绝收蜀王的子嗣为弟子。” 庞涓已经无力制止这些谣言的传播,因为宋玉一直没有清醒过来,看来只能寄希望于鬼谷先生能尽快回谷了。又有很多弟子离开了鬼谷,鬼谷一天天的安静了下去。 这些天,晴夏一直对庞涓避而不见。庞涓也不知道原因,后来还是孙膑告诉他,晴夏对那天在树林里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当时庞涓一听到宋玉出事就不顾晴夏,飞奔而去。 “如果赤发当时就在我周围的话,谁来保护我?”这是晴夏的原话。 庞涓黯然,带着一点内疚,他的确没有想到这种可能的发生。庞涓也不知道怎么去和晴夏解释,也就不再去找她,整天呆在宋玉的房间里照顾他。 一切向最糟的情况发生着。
六、
范雎的住所一片狼藉,显然有过一场激烈的打斗。由于在谷的弟子很少,因此没有人看到劫走范雎的人是谁。庞涓的双拳紧握,指甲嵌在肉中,流出了鲜血。他知道赤发的手段,被劫走的范雎不可能有和宋玉一样的幸运了。 祸不单行。 楚岫惊慌失色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大事……大事不好。” “怎么了?” “龙渊……龙渊阁被打开了!” 自从鬼谷子开谷收弟子以来,从未有人进入的龙渊阁被人打开了,门口的阵法被破解了! 庞涓如雷殛一般呆立在当场,片刻,他定下了神,冷静道:“楚岫、侯赢,你们两个带所有弟子去龙渊阁,守住门口,不能让任何人进阁。”他自己却向相反的方向奔去。 “老大,你要去干什么?”侯赢在身后问。 “我要去找晴夏!” 晴夏正在收拾行李,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庞涓不禁愕然,道:“你要干什么?” “我该回去了。”晴夏叹了一口气,“谷里这么乱,也没法专心修习。何况……”她偷偷望了一眼庞涓,“这里也没什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不,你还有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庞涓几步走上前去。再次拉住了晴夏的手:“谷中还有我,你哪也不能去!” 这次晴夏坚定地抽回了手,凄然地摇了摇头,道:“你不属于我,你属于你的兄弟们。你属于宋玉、属于范雎、属于侯赢、属于孙膑,就是不属于我。” 庞涓语塞。晴夏转身欲走,庞涓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 “我曾放开过你的手,这一次,我绝不放开。”少年庞涓如是说。说罢,他不由分说地将晴夏拖出了屋子。 多年以后,当庞涓在魏国手握生死大权,专横跋扈的时候,有谁知道,他的第一次专横,竟如此的旖旎。 龙渊阁的门洞开着,如一头怪兽张开巨口,正在择人而嗜。鬼谷的弟子们第一次身着兵器,神情严肃地背向龙渊阁门口,守护着他们的圣地,侯赢与楚岫迎风站在当中。看到庞涓的出现,大家似乎松了一口气,脸色也轻松了不少。 门口的阵法已经被破了。庞涓带着一种肃穆的心情走上台阶,到了龙渊阁的门口,停下了脚步,凝视着这个世人都想进入的地方。片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把门掩上。又倒退地走了下去,一边在台阶旁边的石础上按动。 等庞涓退下了台阶,只听嗡的一声响,台阶上又闪现出了隐隐的黄光,他竟然以一己之力将门口的阵法重新启动了起来。 楚岫惊喜地奔了过来,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庞涓的目光依然停在龙渊阁已经关闭的大门上,道:“我虽然没有能力破此阵法,但重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说罢,他仿佛用最大的力量转过身来,对着依然未离开的同窗朗声道:“这次龙渊阁被破,一定是瀚音阁处心积虑的结果,鬼谷先生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管,请大家做好准备,我想,这一次即便鬼谷先生涵养再好,也会向瀚音阁宣战的,到时候还请各位禀报各位的主公,要助鬼谷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说的仿佛和真的一样,你们的圣地龙渊阁被人破了,管我们瀚音阁屁事?” 众人一阵大哗,让开一条道路。赤发从旁边施施然走了进来,在他后边,是一直未曾露面的孙膑。 “赤发!你还敢露面!”庞涓大怒,身形如大鹏般升起,直奔赤发而去。 未见赤发有何动作,他的身形却横移两丈,躲过了庞涓怒气的一击,庞涓还欲再次动手,孙膑伸手拦下了他。 “莫冲动!凶手另有他人!” “什么?”庞涓急停,盯着孙膑。孙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动怒,说完,走入场地的中央,朗声道:“大家都知道,自从数十年前鬼谷先生开谷授课以来,从未有人能够进入龙渊阁,无数人想破了头,都不得其门而入……” 蓦然间,庞涓想到了生死未卜的范雎,心中一痛,目光直视赤发,防止他暴起伤人。 “……其实,鬼谷先生早告诉了大家入龙渊阁地方法,不过,只是大家未曾体会到罢了……” 此话一出,场内众人窃窃私语,连庞涓的视线都离开了赤发,转向了孙膑。 “凡是鬼谷先生优秀的弟子,他都会私授金牌一块,那是一块金属的方形薄片——很可惜,我刚入谷,还未得先生授予——我也怀疑,先生是否还有这样的薄片。”孙膑侃侃而谈,庞涓却一头雾水,“据我所知,这样的金牌一共有八块,分别授予已经出谷的苏秦、张仪,尚在谷中的笏桑、楚岫,还有就是庞涓、宋玉、范雎和王翦。” “而我最大的推断就是,只要收集全着八块金牌,就能进入龙渊阁。鬼谷先生用意深刻,非我辈所能体会。但依在下揣测,先生是希望他的学生们能够精诚合作,才能打开龙渊阁,学得治世之道。现在,苏秦张仪的金牌已经遗失,相信被人收集到,笏桑和王翦命殒谷中,金牌随之失去;楚岫的金牌,在那夜被人闯进屋之后,也不见了;宋玉被袭,范雎失踪,两块金牌也不知所踪,那最后的一块……”孙膑的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盯向了庞涓。 而庞涓的目光则盯向了晴夏。片刻,他沉声道:“楚岫亲眼所见,是赤发闯入了她的房间,那么,她的金牌当是赤发拿去的。” “呸,老子才没有拿她的金牌。”赤发怒道,“老子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便潜入楚岫的房间里去查探,却不小心被她发现。结果老子发现金牌就在她的梳妆盒中,但后来再去看时就不见了。” “那你当时怎么没说?”庞涓道。 赤发斜眼瞅向晴夏,道:“你和那妞儿不清不楚,老子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庞涓的心冷了下去,因为他想到,那天夜里晴夏的突然出现,并把他和孙膑两人都赶出楚岫的屋子。 场中的弟子有意无意地围成了一圈,把晴夏围在当场,庞涓一步步走了过去,到晴夏两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沉声道:“范雎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晴夏的眼圈红了起来,她低下了眼眉,黯然道:“你果然还是看重你的兄弟。” “快说,你把他怎么样了?”庞涓蓦然怒吼,眼角却似有泪水流出。 孙膑在旁边突然冷笑道:“范雎,范雎自然带了从龙渊阁盗出的书,出谷去了——你难道现在还没看出来——宋玉就是遭到范雎袭击的!” 庞涓并非不聪明,只是这突然的变故让他失去了判断力。现在,他心如明镜——宋玉受袭的时候,晴夏就在他身边啊。 “你是秦国人?”庞涓冷冷道。 晴夏点点头,垂泪欲滴,庞涓心有不忍。正在此刻,变故发生。刚刚还柔弱的晴夏突然暴起,倒退三尺,击退了一名弟子,又原地拔起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翩翩而去。 庞涓哼了一声,脚踩七星,紧追而去,他的“梯云纵”乃绝世轻功,别人再追,已经来不及了。二人一前一后,跃过语风坛的牌坊,在坛后的溪水轻点数下,又朝后山奔去。在山顶参天巨木的树梢上几个起落,晴夏突然停住了身形,转身冷冷地看着朝她奔来的庞涓,右手探入怀间,从腰带中抽出一把柔软如棉的剑来。 庞涓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对面的树梢上,不出一言。 “你要怎么样?”晴夏娇喝一声,软剑迎风一抖,变得笔直。 “我不知道。”庞涓突然摇了摇头,“我只想,能再看你一眼吧。” 晴夏断然没有料到庞涓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怔住了,片刻,才微叹道:“庞涓,你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有什么不好?孩子至少不会去伤害别人,孩子只会想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可这个世间上,没有人需要你来保护,你的所作所为只能伤害到更多的人。” 庞涓站在树梢上,呆呆地望着前方,嘴里开始哼起了那支歌:“ 醒在梦境上 梦在清晨上 残留的夜啼在稀薄中消失尽 直到他的内力枯竭,从高高的树梢上一路跌了下去。 而他面前的树梢上,已经空无一人。
尾声
“……我知道,你会放过晴夏的,毕竟她是你喜欢的女子……” “范雎发现了破阵的秘诀,却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进入龙渊阁。于是他修书请张仪把流落在谷外的两块金牌带来,同时召晴夏过来帮忙。晴夏杀死了笏桑与王翦,又从楚岫那里偷到了第三块;范雎从宋玉那里拿到了金牌,不过他还算念在昔日的友谊,没有杀死他。他们最难得到的就是你手里的那块,却没料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孙膑侃侃而言。 庞涓突然转过头,冷冷地望着他,打断了他的话:“其实,破阵的秘诀不是范雎发现的,而是你告诉他的对不对?范雎那死脑筋,怎么能勘破破阵方法。还有,其实,你也进入了龙渊阁,你也从里面偷出了书,对不对?” 孙膑不语。 “赤发一直躲在你的住处,你一早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宋玉,但是你却默不作声,还给了范雎出手的机会,那是因为,你也想进入龙渊阁!”庞涓突然发疯似地大叫了起来,“为什么人人都要进入龙渊阁,为什么人人都要留名青史,大家平平淡淡的不好么?大家每天烤烤鱼不好么?”庞涓泪流满面。 “至少,我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也站在龙渊阁的门口过,难道那个时刻,你没有进去的欲望么?”孙膑的话犹如毒蛇一般,窜入了庞涓五脏六腑,不断地搅动着。 庞涓使劲地摇头。 “你还——只是个孩子啊。”孙膑惋惜道,转身离去,留下在溪边依然流泪不止的庞涓。 “无私的天真在烟云中消失尽
November 01 喂猫 前日拎了半只鸡去喂猫,另外半只当然是被我吃掉了。
闵行的猫儿不像徐汇那样,见到人就躺倒撒娇。它们则谨慎了许多,见人则闪。
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我下了车,猫儿见我而闪。我把装鸡的盒子放在地上,它停下了脚步。
我退出数步,猫儿就凑上去吃,当我想靠近它的时候,它却躲闪了开。
于是我与猫儿只能有一个固定的距离。
一个很悲伤的距离。 October 26 谈论 给Ed Clarke推荐经济学读物From TaoDa's blog, 我辈也要学习的说~~ 引用 给Ed Clarke推荐经济学读物 又哭鸟 在上次《麦兜响当当》电影中,我很没有品味地哭了之后,这次又在一部动画片中,我又哭鸟。这次更赧然——
《阿童木》-_-
允许大家嘲笑十五分钟……
突然发现我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或者说,一个很希望能找到存在感的人。
比如曾经学写诗填词,学写小说,到后来学习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总希望我在人群当中不至于被湮没,知道这些东西,让我能引起别人小小的注意。
所以,在我最感觉无助的时候,我会做很多很出格的事情,比如在BBS上乱灌乱说话,就像最近。
而整个《阿童木》的电影就是在说一个寻找存在感的故事。
如果说为了存在感,就要付出生命,无论怎么讲,也是个很悲戚的故事。
这是我的解读。
允许大家嘲笑三十分钟。
动画片是很简单的影片,简单到了不需要人去思考,就能知道它要表达什么。
所以以后拒绝看动画片。
要看只看喜羊羊。
盖因我患了动画片悲伤症。 October 22 关于劲爆话题及其他 一转眼见两周多没更新博客了,当然借口依然是忙,我在徐汇住了一周,最后发现繁华的徐汇上网竟然不如闵行方便。
就有人怨我为啥不更新呢,让他们失去了乐趣——喂,为嘛有那么多的人把乐趣建立在我曝八卦之上呢?
于是我答应要贴一个劲爆话题,让大家有个盼头。可事到临头却有犹豫了起来,概因这话题不属于娱乐圈,属于政治圈。
当然在我看来,娱乐圈和政治圈所发生的事情极其类似,不同的是前者喜欢把事情诏告天下,不信你问繁忙至极的庄小艾——而后者,却喜欢把事情遮遮掩掩——即使露出了沙丘之外丑陋的屁股。
言尽于此,有人说,中国没有真正的经济,有的是政治经济。推而广之——
中国没有真正的体育,有的是政治体育;
中国也没有真正的学术,有的是政治学术;
体育和学术不像经济那么暧昧,需要的是平等公开的环境;而政治则遵循的是不公平,因而中国有了刘翔,却没有中国足球。
因此中国也没有诺贝尔奖,没有图灵奖。因为它们与足球一样,是需要很浓厚的氛围和很广泛的群众基础的。
扯远了。
好了,劲爆话题没有了,我又跳票了。因我回国了,也政治了。 October 01 烟花·爱情以及其他 1.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头小兽,因人而异。它也许会被某个人饲养成了饕餮之兽,择人而嗜;有的,却因为缺乏营养,早早夭折。我心中的兽却一直未曾长大,它有时冬眠,有时躁动,有时寂寞,有时厌恶。我不知道怎么让它成长,即使变得可怕也行,只要不再让我担忧。
2.
周六朋友聚会,小兽又开始研磨我的心尖,终于忍不住发了一条短信,问:很多朋友来聚,有某某、某某和某某某,你来不。彼时小兽睁着乌溜的眼睛,将毛茸的尾巴蜷成一团,呜咽有声。
终于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我只看到它又钻回了树洞,留一条尾巴在外面,随即瞬间不见。
3.
是的,我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想我还不习惯这种嚣张霸道的想法,虽然我持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几个月了,并且付诸实施,不信的人可以从我楼下,楼下的楼下的帖子中窥豹——我是如此用心地准备换一种眼光来看待女人,或者往俗了往恶心里说,换一种眼光来看待我的爱情。然而这一切的一切,我无法习惯。我还是应当把自己当做一个自卑而可怜的存在,然后用最愉快的方式生活。
4.
停滞了很久的研究竟然突破了,很久没有这种想写paper的冲动。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四年、甚至更久之前的冬夜,一边看着符号与推导,一边脑海中在想着如果有人在身边,我是否就不用这么的辛苦。于是,熟悉的生活方式又回来了。我思念、我努力、我试图感恩,却不知道去感谢谁;我平静地接受者别人善意或者恶意的玩笑,然后笑着;我读书,我幻想……
又该到了写小说的季节了?
5.
昨夜去看烟花。烟花没有上一场的精彩。上一场是在04年看的吧,那时我全部的目光,应该在右前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地方聚焦。
那个时候有四个人去看烟花。
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我不想说出“我比烟花寂寞”这样烂大街的词。
嗯?上次看烟花的时候,似乎也在下着雨。
物是人非。
6.
APDCM2010,WRLA2010,ICALP2010,TASE2010,ATVA2010。
7.
嘿,亲爱的,我不着急。 September 25 周末很难过 忙了一天,好容易过个周末,想出去吃吃饭喝喝茶唠唠嗑开开心,结果发现是异常难过,找不到什么人;
男人么,有了家室的就忘了朋友,叫之不动;未婚有gf的么,周末手机就不开了,叫之不见;未婚available的么,比一个孤独老男人过周末更更可耻的是有两个这样的男人过周末……
女人么,有了家室的,不敢约;未婚有bf的么,约出来纯粹找死;未婚availble的么,只能约出来一两次,约多了误会就多了;当然有那些约出来也木误会的,她们场子赶太多了,排不上队-_-(据说约某小作女需要提前两周预约);有自己心仪的,约之……
诶,木回音。
然后努力去发掘新的可约的女人,结果却赫然发现,90后~-_-
独自去偷欢,然后回来看paper~ September 23 人要知足 最近浙大海龟自杀事件传的沸沸扬扬,清华+美国西北大学博士、为人夫为人父,归国四个月,纵情一跳殒命。
诶,所以我要知足,我本科没他牛,博士没他牛,发的paper也没他牛,结果进的学校比他牛,拿到的职位也比他牛。
可是我还活着。
感恩。 September 22 好吧,稳定 好吧,稳定下来,找一名适合且适婚的女子,共度一生;
想什么,往前看,别对着别人的温暖暗自喟叹;
好吧,我承认,我未曾想过停留;我承认,我一直非常贪心,正如我在十年之前写的关于“轻舟扬帆”的判词:
别对我说爱我 是的 我只是一叶轻舟
经不起太多感情的羁绊 别恳求我说别走 是的 我不愿作丝毫的停留 因为停留将使我失去一切 看吧 我的帆已经扬起 轻轻地离开了你的视线 即使惊涛 即使孤独 都不能将他打翻 请也作一叶舟吧 同我
并肩飞翔在有风浪的海面 我一直渴望有人与我并肩,却不去负担爱的后果。
我的错。
好吧,从现在开始,遇到一个对的人,将与伊义无反顾的结婚。
一年为期,希望不必等太久。 |
感谢访问!
Zhuo Zhangwrote:
9月底(24,25)要在上海呆两天,
召唤ing...
Sept. 9
Shining Shangwrote:
有感你七夕胡言乱语 唉
哪天我要是也闪婚了就有意思了
Aug. 27
lxdhk liwrote:
不速之客,茶馆葫芦来踩一脚。
嘿嘿,无意中拜识了轻舟的尊颜。
Feb. 25
Kiwi 唐门wrote:
光明正大来过~~~~
Sept. 2
夜子 -wrote:
路过---
Aug.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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